周砚礼没有多说,从身后掏出一把崭新的手枪,枪口对准神为挚的额头,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。
“嘭嘭”两声,把还在龟速爬行的温霁月吓了一跳。
“……你开枪之前不能提醒我一句吗?”
周砚礼的枪口还冒着热气,他淡定地收回手,幽幽道:“看你爬的专注,不忍打扰。”
温霁月无言,又努力爬了几步,软绵绵地抬着手想要靠近驾驶室。
周砚礼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,没有出声阻止,但也没有帮忙。
他的神色很淡,却掩不住双眸中的冰冷与晦暗,他明明站在光底下,却好像和所有黑影融为了一体。
他就是黑暗本身,根本不会有光能渗透进去。
“没用的。”
终于拉住舱门站起身的温霁月一顿,只听到身后男人继续道:“我设定的规则,不会被打破。”
温霁月的手紧了紧,贴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迅速泛青。
是,他自小便天赋异禀,可以无师自通地拆解别人的加密程序、改写系统底层代码,甚至能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,靠大脑推演漏洞。
他很厉害,她承认。
温霁月深吸一口气,转头朝他微笑:“没关系。”
她大步迈了出去,虽然双腿发颤得厉害,腰背却挺得很直。
阀门被她一把断开,瓢泼的“太阳雨”终于停歇,可城市内的暴动却没能制止。
霁月看着她将一个小巧的u盘插进微型电脑的b接口,而后神色自如地走出自动驾驶室。
没多久,温霁月下了飞机,城市内那一幕幕淫靡的画面充斥在眼前,整个世界似乎被欲望给填满。
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,才明白周砚礼所说的“没用的”是什么意思。
霁月的心也在发紧,重来一遍,她还是会被这些场景给恶心到反胃。
温霁月走了很远,直到被赶来阻止暴动的几人接走,他们拉着她躲进大厦,防止她被那些欲望冲昏头脑的男人们侵害。
“月月,你怎么了?”
陆今安想给她擦脸,一抬手便露出满臂的伤痕,见温霁月看过来,有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背后。
温霁月被陆秉钊按住双肩,坐上了躺椅:“先休息会儿,外头我来处理。”
她抬眸环视,神商陆站在他们身后,满脸苍白,和神为挚一般毫无血色,上官瑾一脸沧桑胡子拉茬,明显这段时间也不曾好过。
厉烬身型消瘦了不少,身上的伤痕也不见得比陆今安少到哪儿去。
陆秉钊也如此,他们都在为了正义,为了真相而奔波,为了一个已经谱写好的结局而努力活着。
她有什么资格躺下?有什么理由说不?
温霁月站起身,拨开众人,坚定地朝着周砚礼走近。
“周师兄。”
“我其实是一个很不爱惹事的人,我做过最多的好事,便是救助那些阿猫阿狗。”
“再大一点,顶多看到出了车祸的人,给他们报个警,打个120”
“但我想,就算我生出了助人的想法,却因懦弱胆怯而没有迈出步子,那也没关系。”
“会有人告诉我,‘没关系’。”
她绕过他,打开阳台的大门,迎面的阳光正灿,楼下淫靡的画面仍在继续,有警察等人在维持着秩序,但都无功而返。
温霁月看着手上不知何时溅上的血点,一个芝麻粒大小的洞眼正散发着微弱的紫光。
她笑着望向天空,开朗道:“师兄,打个赌吧,就赌……”
“我能打破你的规则。”
她撑住栏杆,已然做好跳跃的准备:“这次不行,那我就重开一局。”
她不是自杀,而是做好了重新再来的准备。
温霁月没有丝毫恐惧,纵身朝楼下飞跃。
霁月眼睁睁看着阳台上跟随跳下的身影,第一个跳的真的是上官瑾,紧接着是神商陆,他因为失血过多,爬栏杆不如上官瑾那般顺畅,然后便是陆今安。
而周砚礼翻越的那瞬间,天空、楼房、电线杆、甚至是他们的肉体,都开始扭曲、变形。刺目的白光一道接着一道,霁月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,却敌不过生理反应,紧紧闭上了眼睛。
“霁月!”
“霁月!你听得到吗?”
“霁月!”
“你这不会又是在打折区换的吧?”
霁月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坐直,身上的被子因为起势过猛而堆积在腰腹前,耳中还回旋着温婉宁的声音,“霁月?”
霁月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布置精致,但四周空寂,没有人。她意识到脑中的声音是温婉宁通过系统在与她沟通,立即出声回应。
“我在。”
“谢天谢地,你终于回我了。”
温婉宁似乎很焦急:“你在哪?陆秉钊死亡的消息你看到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