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她痛一阵子,但我们三个……也许还能慢慢找回原来的样子。虽然很难,但至少还有可能。”
晚风吹过,带来初夏夜晚的一丝凉意。陆霰看着何牧之,第一次从这个总是阳光灿烂的少年眼中,看到了如此清晰的责任感和深切的忧虑。
何牧之的偏执,不是对他陆霰个人的,而是对他们三人这个整体存在方式的执着。他拼命想维持的,是那个看似平衡、能让他们一直并肩同行的脆弱结构。
“你一直……是这么想的?”陆霰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不然呢?”何牧之扯了扯嘴角,试图恢复一点往日的样子,但没成功,“你以为我很享受看小妤哭吗?你以为我拒绝她的时候心里好受?但我没办法,陆霰。我不能为了一个可能会毁掉一切的选择去冒险。”
他抬手,用力拍了拍陆霰的肩膀,力度大得让陆霰晃了一下:“所以,别摆出那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妤。她最听你的,也最依赖你。帮我……不,是帮我们,好好陪着她,让她熬过去。别让她一个人,也别让你自己躲起来。”
何牧之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:“我们三个,一个都不能少。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别轻易退出。”
陆霰望着何牧之眼中清晰的担忧和坚持,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愤怒、不解、甚至隐约的嫉妒,慢慢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更深沉的、带着痛楚的理解。何牧之用他自己的方式,笨拙甚至残忍地,试图守护着对他们三人都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良久,陆霰终于点了点头,很轻,但很明确。
“嗯。”
何牧之像是松了一口气,肩膀微微垮下,但很快又挺直了。“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做交换生,一年。”他忽然说,转移了话题,“家里早安排的,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说。本来想等艺术节后……”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。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湖面。距离和时间,会改变很多东西。
“帮我照顾好她。”何牧之最后轻声说,这次,语气里是纯粹的、对朋友的托付。
“我会的。”陆霰承诺道。
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,天空从橙红变为深蓝,第一颗星子在遥远的天际闪烁。两个少年站在空旷的篮球场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,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分离和改变。
他们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情,为了同一个人,也为了他们共同珍惜的、却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