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行人几乎都吃撑了,在外院吹着春风,散步消食,榆禾正蹲在竹筐前,挑颗最圆的棠梨让邬荆洗洗。
店家见他似是爱吃棠梨,正要起身给他采上几箩筐的,榆禾连道不用,亲自给店家展示了他多年来摘果的本领,店家也是极为捧场,和其余的人一起,举着个箩筐,供他直接往下扔。
此刻,榆禾蹲坐在树枝上,低头看去,围着树干而举的,足够七个箩筐,闭着眼睛都能投进,可比投壶简单多了。
日落时分,他们带着店家满满的心意,迎着夕阳余晖,继续赶路。
谷雨时节,路途中纷纷细雨不断,直到赶至登州与江南广陵的边界,天空里淡薄的乌云才总算散去,足有十天未见的暖阳才临面铺来。
榆禾都快闷在马车里面长鲜菇了,招来紧随车队的玉米,骑在前头,伴着黄莺啼叫的悦耳声,轻盈的少年身影,几息间就跃出好几里地。
邬荆始终骑着阿韧,亦步亦趋护在榆禾旁边,祁泽也不甘落后,片刻就奔来榆禾另侧。
慕云序带了洗净的棠梨来:“殿下,这是最后一颗了。”
榆禾珍惜地接过,一口一口啃得极慢,那处农庄的果蔬肉类,半点不输京郊所供,这棠梨个个都是脆而多汁,他每日都能吃掉三颗。
榆禾抬眼瞧见那边的柳絮飞扬,弯着双眸道:“不打紧,我们很快就会有槜李梨吃了。”
槜李梨是江南姑苏的贡品梨果,可他们此行的路线,是沿着广陵边界去往中原地区,再北上抵达幽州。
若要前去姑苏,只能是踏入江南地区,纵穿过广陵,才可达到。
姑苏是谁的封地,慕云序自然知晓,微笑着应声道:“到时,换我给殿下摘满满一箩筐来。”
张鹤风与孟凌舟来得最慢,一个在四周找了半天自己的爱马,一个连骑马都不忘带本经义。
张鹤风扬声道:“少爷!走岔路了,咱们得往西,你那处是南面啊!”
“没错!我临时起意,既然来到江南,怎能不去姑苏一趟?”榆禾的琥珀眸间尽显流光溢彩,随即拽着缰绳,策马向南。
祁泽与他并排而行,调侃道:“也是难为你这么些天,只字不提江南了。”
榆禾哼哼道:“我也确实是打算去幽州的,只不过正巧顺我意走得此番路线,不若如此,怎能忽悠得住书二叔。”
后面驾车的书二,久久不见小禾归来,心头的预感越来越不对,叮嘱拾竹停在在这儿稍作等候,立刻飞身往前头赶。
不到片刻功夫,榆禾果然瞧见书二叔的身影,抢先道:“叔,来都来了,我准备给哥哥一个惊喜,你可不能偷偷通风报信哦!”
半空中的书二叔差点脚底打滑,完了完了,是他太过大意,幼时榆禾计划着多偷吃半口糕点他都能察觉,现今他还反倒是为榆禾的谋划出上一份力了。
进入广陵后,榆禾简直像块黏糕一样,书二驾车,他都要坐在旁边晒太阳,身为后辈的砚一更是倒反天罡,开始盯起他来了。
好在书二凭借多年的暗卫身法,总算是抽出空,悄悄放出一只信鸽去。
蜀地军营。
夜幕降临,军帐中的榆怀峥总算等回了榆秋,他长舒一口气道:“你若是再晚一天,我真的要带兵去那寻你了。”
榆秋裹挟着满身血腥气,大步而来,抬手摘去夜行衣的兜帽,细长的佛眼显露在灯火里,薄唇轻动道:“我之前传回的纸条,时限往后推去三天。”
“我是收到了,毕竟此行危险,多待三炷香都能有好些变故,何况三天。”榆怀峥道:“热水一直备着,快先去梳洗,换件衣服,衣摆还在滴血呢。”
榆秋不在意道:“无碍,不是我的。”
“……不然我早就请郎中来了。”榆怀峥倒碗凉茶递给他,“这趟如何?”
榆秋:“彻底解决了,这批暗探的目的是此处铁矿,打算扮成商队运回南蛮。”
“铁矿?!”榆怀峥急道:“此处发现铁矿的事,你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啊!”
榆秋不解他的急躁:“未成之事,如何交待?”
榆怀峥一时过于激动,倒忘了这位是,不事毕,多一字都懒得透露的脾性。
榆怀峥大喜过后,又紧接着绷住心神问道:“解药的事呢?”
榆秋的眉间稍显放松:“黑尾草寻到了,还意外在铁矿附近发现赤箭藤。”
榆怀峥欣慰地沉下肩,“好好好,如此一来,半数的药引可算是凑齐了。”
榆秋凝眸道:“可还有一半,目前线索又断在这儿了。”
榆怀峥一掌拍向他的肩,刚想给人鼓气,却沾来满手血,还溅去他脸上不少,只好先借用几瓢准备好的热水,先把自己洗干净。
榆怀峥道:“你是今夜被发现了吗?战况如此骇人。”
榆秋淡然道:“该问的都问了,没有留着的必要。”
“……”榆怀峥尽管年前就知晓,榆秋此等翻天覆地的转变,可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