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不要脸啊?穆夏,要不是这次我帮你收拾房间,我都不知道我女儿竟然是这么恶心的货色!”
“让你好好读书你在干什么?浏览记录那么多……那么多……”她说不出来了,像是看见多么恶心的东西。
我知道她没说完的话,她指的是那些我点进去的黄色视频。
我曾经和她炫耀,说穆然给我能上网的手机,我在她面前用过几次,可能是这时她记住了我的锁屏密码。
自从我发现这些网站后,我就会时不时的点进去。我夹枕头的频率更高,想着对穆然做的那些事湿掉内裤,再自慰,可昨晚忘记删掉浏览记录,就这么被妈妈发现。
妈妈看起来比我还崩溃,她抬起手,像之前砍死那只鸡一样把胳膊抡下去,手机瞬间四分五裂,电池摔在我脚边,露出内里的绿色结构。
我被这样的声音吓到,下意识想离开这里。
然后,我真的逃跑了。
妈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行啊穆夏,你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!”
我咽了口唾沫,捂住耳朵继续往楼下跑。
从来没觉得十一楼这么长,长到我总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,这个天气已经转凉,我背后却出了身冷汗,像有小虫子湿蠕地爬过,我想伸手去抓,手心却只剩它们身躯留下的黏液。
我离家出走了,按理来说是这样。
身上没有一分钱,只有包里的试卷和书本,我想跑到大人们找不到的地方,可任意一声突兀的尖叫我都能听成妈妈叫我的声音。
“夏夏——”
“夏夏——!!”
她不在这里,她在这里。
或许我胆子该更大些,后面的故事便会称得上曲折,走向另外我不明晓的人生。
但我最后只是在楼下的角落呆呆坐了几个小时,不对,有这么久吗?我也不清楚,我没有时间的概念,只是看到天黑得很沉,我觉得也该回家了。
于是我一步步顺着阶梯走上去,重新拧开钥匙开门。
妈妈听到门口的声响,几乎是瞬间就回过头。
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,而我僵在原地。
她抬起手,我以为她会打我,像之前那样。
但是妈妈没有,她捧起我的脸,不停问我:“你去哪儿了夏夏?妈妈找你好久,你饿不饿,还没吃饭吧,先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我就这样被拉进餐桌旁,妈妈看样子哭过,说话的时候全是颤音,最后她终于忍不住,哽咽着把我揽在怀里。
“还知道回来就好,知道回来就好,妈妈原谅你了,以后别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,好吗?”
我在她怀里点点头。
“妈妈只是怕你走错路,但妈妈是最爱你的,你要明白这点。”
我张了张嘴,回她:“我也爱你,妈妈。”
妈妈弯起眼睛,眼里还带着湿润的水光。
她说她知道。一直都知道。
这世间上只有她和我是最亲的人,她一直都知道。
……
后来我的手机卡又被放进那部老人机里面,因为原因尴尬,妈妈没和穆然讲。
今天是补习班最后一天,马上就要过年,可能是这个原因,早上起来已经觉得比之前还要冷。
我在空中呼出口凉气,谢方宇也正巧从后面出来,他和我打了个招呼,和我一起往前面走。
“你那道题到底怎么算出来的,为什么我和你的不一样?”
“等下,我把卷子拿出来和你对……”
我停住脚步,错愕地看着空中飘下的细白。
谢方宇也跟着停下,他捧起手接住片雪花,和我一起惊叹。
“是雪啊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,虽然它微弱得很快就化掉,就连形状都看不清,但我还是很兴奋,想要拿手机拍下来,却想起我现在用的是老年机。
我没敢把它拿出来。
随着那部智能机变成块废料,我也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勇敢。
我开始躲着穆然,已经很久没和他聊过天。
现在,我愣愣地看着说话呼出的雾气飘散,像是出现幻觉,前面有个裹着围巾穿着大衣的高挑男生,身形和穆然竟然有几分相像。
对了,卷子。
我边走边从包里拿卷子,谢方宇跟在我旁边,就在我们两个即将和那个男生擦过时,我的手臂被拽住。
“穆夏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我呆怔地看过去,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是穆然。
等反应过来后,我转过脸和谢方宇说话:“我先回家了。”
“嗯,好,那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穆然没插入我们之间的对话,等谢方宇彻底走后,他才松开拉住我的手。
我们两个安静地朝着家的方向走,不时听到有小孩在外面喊,说这是雪啊,居然真的是雪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