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”唐见山说,“这不像小陈的做法,就算真是被威胁了,他也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——当然我不是说他反水的意思啊,我是说,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,说实话,今年咱们办的案子哪次不是九死一生的,要是他真是这么冲动无脑的人,说难听点儿早活不到现在了。”
“……”驾驶室里一片死寂,蒋徵扶着方向盘,弯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。
唐见山故意讥讽他:“喂,我说,你要是真这么心疼那几个钱,刚才干嘛答应地这么干脆,我想再谈谈条件你都不让我开口。”
蒋徵摇摇头,说话瓮声瓮气的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自己太无能了……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你!”唐见山使劲在他身上砸下一拳,一点儿没收着力气,他是真发火了,“老蒋,我说你至于的吗!咱们认识这么久了,一块儿遇见多少事儿了,也没见你之前这么颓过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!人家小陈可还好好活着呢,要是知道你在外边就这么自怨自艾,我要是他,理都不带理你的!亏得人家这么信你,什么事都交给你!”
唐见山越说越起劲,唾沫星子满天飞:“况且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快的动作了,难不成你还想去改刑法?那敢情好了,你去改,我们在后边直接就是一个武装突袭,给园区都围剿了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!妈的,也太他妈猖狂了!”
蒋徵当然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,便由着他骂,骂痛快了骂累了自己也就闭嘴了。
非常短暂的松懈过后,他重新直起身来,冷静地系上安全带,松开手刹,启动了车子:“陆局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公安部,我们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,他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“不必了,陈先生,把他交给我就好,请回吧……”
“……陈先生,磕头鞠躬也没有用的,在我决定开枪之前,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离开现场,您知道的,我这人一向缺乏耐心……”
“哦对了,陈先生,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,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,我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,想必您见到了会喜欢……”
门外吵吵闹闹的,有男人被强行拖走的声音,喊声响彻整个走廊:“米歇尔先生!米歇尔先生!!”
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殆尽。
吱呀——
病房门被推开,有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陈聿怀眼前的光线,那人开口,声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、但有时也是最令人胆寒的笑意:“醒了就别再装睡了,卢卡斯。”
陈聿怀睁开眼,看到怀尔特站在床边看他,便指了指自己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说:“先生,我起不来。”
怀尔特十分有耐心地替他摇起病床,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。
“米歇尔先生,您怎么在这?”他问。
“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。”
怀尔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高挑的身材显得那张椅子跟儿童座椅似的局促,身上是笔挺昂贵的西服套装,外面搭了件战壕风衣,看样子来这边是来办事,因为他的事中途赶过来的。
陈聿怀看了眼门口的方向,说:“华哥他们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陈聿怀略讶异了一秒:“死了?”
“人……哦不,”怀尔特双手交叠,大夏天的还戴着双皮手套,“尸体我送给陈阿昆了,就当是回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