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大将军就着跪在那的姿势,轻轻托起他家先生的右手,犹豫了很久,最终也只敢轻轻地吻上那上面缠着的锁链。
“算我求你了,先生,你一定得回来。没有你,我就什么都没了,求求你了,可怜可怜我吧先生……”
庄引鹤感受着那人灼热的气息混乱的落在自己的手腕上,在试探了很久之后,才敢慌乱的啄到自己的指缝间。
见自己没什么不适的表情,那人这才放肆了一点,做的最过火的却也不过是细细的吻着自己的指侧。
那人做事认真极了,每一寸肌肤都不愿意放过,以至于庄引鹤甚至怀疑,他的大将军可能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记住自己的形状。
燕文公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。
过了好一会,温慈墨终于是亲够了,他攥住了那冰凉的手背和上面缠着的乱七八糟的锁链,把它们一并贴到了自己滚烫的额头上,随后埋首下去,虔诚万分。
“你要是不回来,我就只能去找你了……”
庄引鹤听着这颤抖的声音,心尖上也是难以抑制的疼了一下。
燕文公也是在这一刻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,他在这天地之间,好歹还有个长姐,可他那孑然一身的大将军,确实就只有一个“先生”了。
燕文公犹豫了很久,也想了很久,到最后也还是没忍住。
庄引鹤附身,把温慈墨那硬憋着不想哭出来的脸给抬了起来,随后,轻轻的在他的大将军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。
它无关爱欲,它只是那个神明在听久了虔诚的祝祷后,选择主动走下神坛,并且给了那个信徒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的恩赐。
温慈墨完全呆住了,他看着眼前那人细白的脖颈,闻着那人身上萦绕不散的草药香,听着那人孱弱到几乎失了章法的心跳,什么都忘了。
等庄引鹤重新坐回去的时候,他才发现,他的大将军哭了。
但是温慈墨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,他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的先生。
庄引鹤伸手,原本是想给那人擦一擦眼泪,可谁知道温慈墨直接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,随后死死地把他给摁到了怀里。
今晚这月色实在是太美了。
温慈墨贪心的想,要是以后日日都能见到,那该有多好啊……
庄引鹤被那小孩搂着,耳边塞满了聒噪的虫鸣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亲近的人之间会热衷于这完全没有任何收益的行为了,因为庄引鹤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,他的心跳正在逐渐与对方相合。
抱久了之后,燕文公身上热的不行,况且他也担心温慈墨的一身伤再折腾出个好歹,所以在腻歪够了之后,他轻轻拍了拍那个抱着抱着就又黏糊糊的跪到地上的那人,晃了晃手腕上一直垂到地上的链子:“这个要怎么摘下来?”
温慈墨低下头,他着魔一般看着那已经被锁死了的金属环扣,在确认它们还好端端的缠在那细瘦的皓腕上后,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,随后,温慈墨也没敢看他家先生,就只是盯着那链子上的锁头说:“我没有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人在这大言不惭的放什么屁呢?
庄引鹤直接钳着那混账玩意的下巴将那人的脸给抬了起来。
大将军刚刚才哭过,此时眼尾和鼻头都是红的,被人这么掌控着的时候,那叫一个我见犹怜,可庄引鹤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,直接质问道:“温潜之,别逼我在这么好的氛围里找人给你动家法。”
温慈墨这人,跟藕吃多了一样,一肚子的心眼,他怎么可能只敲出来了一把锁却不给配钥匙。
说穿了,这人就是不想给。
大将军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,把刚刚那副乖巧可怜又无助的面皮往后一扔,又开始有计划有目标的跟他的先生浑水摸鱼了。
温慈墨轻轻的把头偏了过去,故技重施的在庄引鹤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串细细密密的吻。
他有些干裂的唇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体温偏低的腕子。
庄引鹤被那灼热的气息逐丝逐缕的刮在腕子上,几乎有种自己将要被拆吃入腹的错觉。
“求你了先生,带着吧,等明天结束了我亲自给先生摘下来,好不好?”
第121章
先不说庄引鹤这人的脑子本来就好使, 哪怕他今天脑袋确确实实被驴给踢了,他也不能同意这荒唐的没边的提议。
可今晚上这遭了瘟的狗东西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,只要庄引鹤说出来的不是大将军想听到的答案,他就跪起来千方百计的去堵他家先生的嘴, 不管怎么说, 温慈墨今日就是要软磨硬泡到一个允准。
庄引鹤被他摁在轮椅里,跑也跑不了, 折腾到了最后更是腻歪的从里到外都酥透了, 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, 最后也只能是由他去了。
于是第二天空烬一大早来的时候,看见国公爷手腕子上戴着的东西,也是现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。

